看过《十月围城》的朋友无不为剧中人物陈少白勇敢、坚毅和大无畏的革命斗志所感动,但这个故事大多数情节是虚构的,因为在历史上晚清政府并没有组织过大规模针对孙中山的刺杀行动.反而是以孙中山为首的革命党人行刺过不少清朝重臣。孙中山与陈少白、尢列、杨鹤龄被时人称为反清“四大寇”,位于沿江西路36号的塔影楼就是陈少白的旧居。
陈少白
陈少白1869年8月生于江门市外海区,从小天资聪慧,少年时代读了很多叔父陈梦南从广州带回来的西方书籍,萌生变革社会的思想,他后来在回忆录中说,“革命思想多得于是,四叔父之恩,实不可忘”。1888年秋天陈少白考入广州格致书院(由美国长老会创办,为岭南大学、中山大学前身)。1890年1月在香港认识了在雅丽氏医学校读书的孙中山,对孙的社会变革理想十分认同,便不顾父亲的反对离开了格致书院,去香港做了孙中山的同学,后来又认识了尢列和杨鹤龄,四人经常在一起谈论消灭封建君主制,时人称为“四大寇”。孙中山毕业后,于1893年春到广州荔湾区冼基西一带开设东西药局,陈少白也辍学前来帮忙。
前排左起:杨鹤龄、孙中山、陈少白、尢列
1894年6月作为一个医生的孙中山效法康有为,上书清廷重臣李鸿章,提出多项改革的建议,却被李鸿章断然拒绝,失望之余他开始走上革命道路。同年11月在美国檀香山创建兴中会,提出了“驱逐鞑虏,恢复中国,创立合众政府”的口号,1895年孙中山回到香港,陈少白2月就加入了兴中会,还交了5元底银给孙中山,开始与陆皓东、杨鹤龄等人筹建香港兴中会,策划广州起义,起义流产后被清政府通缉,陈少白流亡日本等地。
陈少白后来受孙中山委托,在香港创办《》,被誉为“中国革命提倡者之元祖”。在逃亡日本期间,他考察了日本由一个落后、封闭的国家迅速崛起的历史,写下了著名的《东亚联合要旨》一文,后来他认识到要取得革命的成功“非济以文字不可”,提出“可以一言倡政柄之从,违定舆情之向背”。1899年孙中山派陈少白返回香港创办革命机关报,取“中国者中国人之中国也”之意定名《》。1900年1月25日《》在香港创刊,明确提出“报主人见众人皆醉而欲醒之”、“因思风行朝野,感惑人心,莫如报纸,故欲借此一报,大声疾呼,发聋振聩,中国之人尽知中国之可兴,而闻之起舞,奋发有为也”。
为了免遭港英当局的查封,《》创办之初十分谨慎,“不审英人对华政策所在”、“未敢公然大倡革命排满之说”、“对于党人之进行工作,咸讳莫如深”,后来随着形势的变化,港英当局对各类报纸上的反清言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变成了一份具有强烈政治意识的报纸,力倡“复兴中国”,还直接刊登革命党人起义的文告和消息,鼓吹民主思想,推翻满清统治,起到了凝聚人心的作用。
1900年孙中山等人在三洲田发动第二次起义,但因弹尽无援,不得不解散队伍,陈少白与香港警方疏通,让起义同志进入香港,《》的报馆便成了临时避难所,还积极筹款安排他们逃亡东南亚。
陈少白是中国民主革命的功勋人物,在革命成功后却不贪恋权势,急流勇退。他是兴中会仅次于孙中山、郑士良的第三号人物,曾一人独赴台湾发展兴中会,回到香港后为了扩大兴中会的影响,先是加入香港的三合会,被封为“白扇”(军师),后又加入哥老会,被推为“龙头”(首领)。1905年6月中国革命同盟会在日本召开,陈少白是同盟会香港分会会长,他牢牢地把握香港这块地盘,并利用《》的阵地传播革命火种。1911年武昌起义成功后,1912年元旦在南京成立了中华民国南京临时政府,孙中山派胡汉民任广东都督,陈少白任外交司长。这是陈少白一生中第一次担任官职,也是他最高的职位。
但由于南京临时政府幻想争取袁世凯“反正”,促使革命早日成功,开始南北和谈,由袁世凯出面逼迫清帝退位,作为交换孙中山答应将大总统一职让给袁世凯,后袁世凯逼迫宣统皇帝于1912年2月退位,孙中山也随之辞职。但袁世凯当选为临时大总统后拒绝南下就职,反而迫使革命党人放弃建都南京的主张,3月袁世凯推唐绍仪出任国务总理,到南京接管临时政府,并于4月1日迁往北京,政权从此落入袁世凯手中。孙中山辞职后,陈少白也辞去了司长一职。
辞职后的陈少白开始实业救国,在1914年组建了粤航公司,经营穗港航线。1918年年底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英国为复兴航运业高价收购旧轮船,陈少白趁机把公司船只全部卖给英国,并购买联兴码头,将码头出租给轮船公司使用,每月租金3000元,塔影楼便是在1919年建起来的,用作码头事务所和寓所。1921年5月孙中山在广州就任非常大总统,聘请陈少白、杨鹤龄、尢列为总统府顾问,“四大寇”重新聚首,陈少白欣然赴任,并于1922年1月被任命为国立中华国民银行监督。孙中山曾到塔影楼探望陈少白,并在二楼留宿。但后来陈炯明发动叛乱,孙中山脱险后北上,陈少白愤而再度辞职,彻底退隐。1928年还写下《忆塔影楼》一诗:“日日凝妆珠海岸,经年憔悴深闭门。风光如许人何处,厌记江潮涨落痕。”1934年陈少白在北京逝世,享年66岁。
90年代的塔影楼
今天的塔影楼已经修葺一新,2002年9月被公布为广州市登记保护文物单位。由于地处沿江西路的黄金地带,被用来做了一个会所,很多来这里的游客可以在会所里看到陈少白一些简单的介绍,登楼远眺,古人已去,唯有这一楼风月,两岸情愁,令人欷歔,正如梁守文的那副挽联写的:
高躅想当年,早已缁尘视轩冤;德邻瞻咫尺,独留塔影送晨昏。
传承广府历史文化,老广新广广广有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