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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10年,中国大企业、大集团需要规划实施大战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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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所说的大战略,英文名字叫做GrandStrategy,它的概念发端于战略Strategy,但又明显不同于战略。那么,大战略的概念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大战略,它的产生背景又是什么?它的规划、实施的主角是谁?

一、大战略的几个定义(概念)

大战略的概念首先由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政治学教授巴里·波森()进行定义,他指出“”大战略”是“一种以政治—军事为手段的目的链,是关于如何才能最好地维护本国安全的国际理论。”保罗·肯尼迪则在稍后时间给出了大战略的第二个定义,他认为大战略是“关心和平,甚至比起战争来说更关心和平”,“大战略与政策的演变和整合有关,这些政策应该运作几十年,甚至几个世纪。它不会以战争结束而结束,也不会从战争开始就开始。”

1935年英国发布了野战条令,对大战略的定义是"为实现全国性目的而最有效地发挥国家全部力量的艺术。它包括采取外交措施,施加经济压力,与盟国签订有利的条约,动员全国的工业和部署现有的人力,以及使用陆海空三军进行协同作战。"

英国战略学家李德•哈特(LiddellHart)首先明确将大战略从传统战略概念中“剥离”出来并对其进行了定义:“所谓大战略,就是协调和指导一个国家(或是一群国家)的一切力量,使其达到战争的政治目的”。美国战略学家约翰•柯林斯(JohnCollins)则将大战略定义为“在各种情况下运用国家力量的一门艺术和科学,以便通过威胁、武力、间接压力、外交、诡计以及其他可以想到的手段,对对方实施所需要的各种程度和各种样式的控制,以实现国家安全的利益和目标”。

这正是20世纪中叶以来,世界政治舞台上所出现的国家大战略实践,他们不仅仅考虑战争,而且延伸到和平时期。在非战争状态下,国家之间的角力,已表现在多个方面,而且这些方面对国家安全都具有以往所不具备的重要影响。冷战时期,对“综合国力”的重视程度空前提高。美国前国家安全事务顾问布热津斯基在1997年出版的《大棋局:美国的首要地位及其地缘战略》一书中认为:“国家实力有四个主要方面,即军事、经济、技术和文化。”国家之间的竞争已不再主要是军事对抗,而是包含着其他重要方面的全面竞争。

著名的冷战史学家和大战略研究家,曾被《》称作“冷战史学泰斗”,现为耶鲁大学罗伯特·A.拉韦特讲座教授的约翰·刘易斯·加迪斯,近期出版了《论大战略》一书。他从2500多年前的希波战争,到20世纪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从雄霸古地中海的罗马领袖,到改变美洲新大陆的美国总统,全面剖析了大战略的实践,既有对寓言的深度解读,也有古今中外诸多军事家的战略思想精华的凝练。在作者眼中,大战略就是“目标与能力能够达成一致,并根据环境的变化适时做出调整。”罗伯特•阿特(RobertArt)在其著作«美国大战略»中,首先从对国际形势的分析出发,甄别出了美国的六项国家利益,接着依据对国际形势和国家利益属性的分析,确定了美国的众多威胁,最后论述了应对威胁、维护国家利益与目标的方式。

图1.《美国大战略》与《论大战略》两本大战略著作

二、大战略与战略的联系与区别(兼与战争、战术的关系)

李德·哈特是20世纪西方最伟大的军事思想家之一,他对第二次世界大战产生了重要影响。他与富勒等人开创的“机械化战争”理论推动德军“闪电战”思想的形成,改变了战争样式。李德·哈特的重要理论贡献之一,是首次界定了战术、战略、大战略、政策四个概念,理清了几者间的关系,并作出了清晰地区分。

李德·哈特认为战略就是“为将之道”,从而将战略限定在单纯的军事战略范畴。他将战略定义为“分配和使用军事工具以达到政策目标的艺术。”而“当军事工具的运用,最后终于和实际战斗合而为一的时候,此时如何处理和控制那些直接行动的方法,遂被称为战术”。哈特对大战略的定义为“指导如何进行战争的政策”,任务是“协调和指导一个国家或一群国家的一切力量,使其达到战争的政治目的”。

关于大战略与战略、战争的关系,李德·哈特以军事为界,认为战略运用军事工具,而大战略运用一切工具,包括人力、经济、精神等资源和外交、经济、宣传等手段,军事只是大战略使用工具的其中一种,军事战略是大战略的一部分。在视角上,战略以战争的地平线为界,只管战争,而大战略的视角却要超越战争,看到战后的和平;战略研究以赢得军事胜利为限度,而大战略必须具有更深远的观念——赢得和平。李德·哈特还指出,“战争的目的是为了获取一个较好的和平”。“假如你只是集中全力去追求胜利,而不想到它的后果,那么你就会过分的精疲力竭,而得不到和平的实惠。这样的和平一定是一个不好的和平,蕴含着另一次战争的细菌。”在大战略之上,哈特认为还有更高的层次,就是政策。此刻,克劳塞维兹的身影出现了。哈特以克劳塞维茨“战争无非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继续”作为立论基础,他认为,政策决定了战争的目的,决定了大战略的目标,还决定了各种工具的使用,包括使用还是不使用以及多大程度使用战争工具。

从以上看出,哈特关于大战略的贡献在于他建构了一个政治军事关系结构,其中政策是顶层设计,决定战争的目标;大战略使用一切工具来实现目标;战略作为大战略的一部分,通过谋划战争行动来实现目标;战略确定后,进入具体战争,也就是战术。

图2.李德·哈特大战略关系框架

可见,传统意义上的“战略”指的是“军事战略”,适用的主要范围是战争,所用的是军事手段,所追求的是最终的胜利。但是,战略的概念和应用,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语境的变化,逐渐扩展到政治、经济、商业领域,战略也从“死生之地、存亡之道”逐渐被演绎为组织在“关键时期的重大抉择”。今天的战略主角已经从军事演变到商业、企业,导致在企业管理理论和实践中,广泛存在着战略称呼泛化的现象,有些企业更是言必称战略,如组织战略、人才战略、产品战略、市场战略、品牌战略、渠道战略、数字化战略、文化战略、财务战略、成本战略……

三、大战略的中国智慧与实践

除了《孙子兵法》中的原创大战略思想,中国历史上先后出现过很多大战略的成功实践:如公元前11世纪,周人的翦商、革命及之后“天下”秩序的塑造;公元前7世纪齐桓公“尊王攘夷、一匡天下”,从而实现了春秋霸业;公元前7世纪至公元前3世纪,秦国通过持之以恒的大战略,最终实现“席卷天下、一统六合”的目标,开创者也被称为始皇帝;被称为“中华第一谋圣”的张良出奇谋“聚集三王,方可与霸王一战”,成功帮助刘邦击败了楚汉战争中最强劲的对手西楚霸王项羽,助力刘邦建立了西汉王朝;公元14世纪,明太祖在建政、巩固及北伐中的大战略缔造,从而开创了一时繁荣昌盛无比的大明帝国等等。这些实践无一不是在明确、平衡和连贯的总体目标指引下,完美地结合暴力与道义原则,极其顺畅地协调了武力讨伐、外交结盟、政治安排、经济设计、大众心理塑造等战略手段,为后世的大战略设计留下了颇多极其深刻的战略遗训。

图3.中华第一谋圣张良

中国近代最为著名的大战略理论思想与成功实践,当属20世纪上半叶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在中国革命中的大战略缔造,实现了中国革命的成功,推翻了蒋介石的统治建立了新中国,更是高超地弥合了观念与实践的鸿沟,实现了目标与手段之间的平衡,提升了各项手段运用的统一性和灵活性,并牢固确立了最为重要的政治目的在大战略缔造和实施过程中的中心地位。

图4.毛主席论持久战

未完待续,请见“未来10年,中国大企业、大集团需要规划实施大战略(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