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王浩,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大年三十这天,我按照往年的习惯回到了老家和父母团聚。
浩子,你们什么时候来家里坐坐啊?妈妈可想你们啦!妈妈兴高采烈地说,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而显得温暖动人。
妈,都说了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和雪雪正忙着准备呢。等年后吧,到时候我们一定亲自来看您。我连忙解释道。
切,你们两个就知道忙!妈妈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不满,你现在可是人家准女婿了,就该多学着体贴人家女方父母一些。
我有些哭笑不得,雪雪和我刚确立恋爱关系没多久,妈妈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给我们捆绑在了一起。虽然我知道她只是希望我们的感情稳稳当当,但有时候她的操切也让人觉得有点好笑。
妈,我们才在一起多久啊……您就开始操这份心了?我们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顾及那么多。
哎哟,我就是怕你老太就晚了。妈妈斜睨了我一眼,你看看你同学们,有的已经结婚生子了。再不把握机会,可就要落伍啦!
那有什么落伍不落伍的,您就别瞎操心啦。我故作轻松地说,等着瞧吧,有一天我和雪雪领证结婚了,到时候还得请您吃顿大餐呢!
你倒是说得轻巧。妈妈没好气地说,等你们真领证了,我才不管呢!到时候别来求我给你们做什么年夜饭啥的。
哎哟,还年夜饭呢?我眼珠一翻,心里冒出一个馊主意,等什么时候,不如今年就让雪雪来尝尝您的手艺,做顿年夜饭招待她吧?
嗯?你说年夜饭?妈妈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精光四射,这还差不多!正好今年你带雪雪过来,妈妈给她做顿好菜吃,也好让我提前了解了解她的为人。
看着妈妈顿时兴奋起来,我暗自冷笑。毕竟是妈妈,对准儿媳还是很上心的。虽然雪雪家境一般,但为人很不错,妈妈只要见过她定会改观。
于是大年三十当天,我和雪雪像往常一样从城里赶回老家。一推门,只见妈妈已经忙前忙后地在厨房准备年夜饭,锅碗瓢盆叮叮当当作响,心情看起来十分高昂。
雪雪,快进来啊!妈妈热情地招呼道,你们可终于来了!快把大衣脱了,妈妈这就给你们盛汤喝。
阿姨好,打扰您了。雪雪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同时脸上带着腼腆的微笑。
妈,雪雪和我们一样,都是地地道道的北方孩子。您就别费劲做那么多菜了,俭俭素素的就行。我连忙说道,生怕妈妈太过操劳。
那阿姨真是太客气了……雪雪不好意思地笑着。
你就别客气啦!妈妈热情地招呼着,今天妈妈可是要让你吃到幸福的年夜饭,尝一尝什么叫做幸福滋味。妈妈说完,就招呼我和雪雪先在客厅坐下,她要继续忙活年夜饭的准备工作了。我们照做后,妈妈便像一阵旋风般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雪雪,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去帮妈妈打下手。我对雪雪说。
哦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了。雪雪腼腆一笑。
我走进厨房,妈妈正在切菜,见我来了连忙把菜刀递给我:浩子快来,你帮妈妈切这些白菜。
妈,您真是太客气了,非得把雪雪招待成这样。我一边应允着,一边开始切菜。
客气什么客气,她可是你未来的媳妇儿。妈妈笑着说,做顿丰盛的年夜饭招待她,是应该的。
您就别捉弄我了,我和雪雪才刚确定关系,离结婚还早着呢。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切,你小子就是嘴硬。妈妈白了我一眼,我看你们两个是打定主意啦,妈妈我可是做足了准备。
哪有什么准备不准备的……我暗自腹诽,这就是妈妈了,做事总是操之过急。
厨房里一时只剩下切菜的声音。妈妈默默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问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正式确立关系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就前阵子的事儿,我也没隐瞒您啊。我如实回答,不过您倒是从来没关心过我的感情生活,这会儿突然就这么上心了?
哎哟,你说什么话呢?妈妈瞪了我一眼,你这个儿子能找到如意的人家自然是件喜事,妈妈怎么能不上心呢?况且,做妈妈的可得提前了解清楚准儿媳的家世背景,将来才好一家团聚。
了解什么背景啊?我有些不悦,雪雪为人正直善良,就是家境一般而已,您难道也要像古时候的封建家长那样盘问她门第出身吗?
你小子怎么这么纳闷呢?妈妈斥责道,妈妈我哪有那个意思,只是想提前多了解一下雪雪,好让未来的相处更加融洽些,你就给我惯着点儿。
那您就直接和雪雪多聊聊天好了,您看她为人,就自己有数了。我连忙打圆场。
说罢妈妈便走出了厨房。我暗自松了口气,只希望妈妈不要因为一时的想法就对雪雪产生了偏见和成见。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终于到了年夜饭的时候。妈妈精心准备了十几个家常菜,每一道都香气扑鼻、色香味俱全。我和雪雪在饭桌前座位入座,妈妈则捧着一大盘白菜猪肉水饺在旁边坐下。
雪雪啊,这些都是妈妈拿手的家常菜,你尝尝看有没有你爱吃的?妈妈笑眯眯地说。
阿姨真是太客气了,这么多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雪雪谦逊有礼地回应。
哪里哪里,都是些小菜而已。妈妈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对了雪雪,你家住在哪的啊?父母亲做什么的?
我暗自皱了皱眉,心想妈妈怎么又开始盘问雪雪的家世了。不过我很快就释然了,毕竟妈妈是好意,只是想多了解一下雪雪。我期待地看向雪雪,想看看她会如何回答妈妈的问题。雪雪似乎有些犹豫,过了片刻才开口说道:阿姨,我家就在城里,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哦?是哪里的?做些什么工作?妈妈追问道,神情有些严肃。
就是市郊一家小工厂,父母在那里上班挣钱养家。雪雪低下头,语气有些心虚。
工厂?那可真不怎么体面啊。妈妈蹙着眉头说,你家父母都是些什么学历呢?
他们老人家上的是小学……
就这学历?!妈妈摇头叹息,幸亏有你能考上大学,总算有出息了些。
我看着雪雪,她的脸早已涨得通红,似乎十分难为情。我连忙出声打圆场:妈,您就别问这么多了,小两口私事还是问我们就行了。别让雪雪觉得难堪。
这有什么难堪的?妈妈理直气壮地说,妈妈我不过是关心一下雪雪的家世渊源,好让她将来进门有个准备罢了。
可您这么说就有些太过分了。我皱着眉头说,雪雪的家世又如何?她为人正直善良就够了。
你小子就是看不透啊!妈妈斥责道,娶亲自古就是门当户对的大事,怎么能不重视门第出身呢?雪雪要是嫁到我们家,将来可就要伺候咱祖上几代人的灵位了,你可得三思啊!
我被妈妈的话彻底惹恼了,脑海中就像是有根线一下子断掉了:妈,您您您在说什么啊?!祖宗灵位?这还是21世纪呢!您看不看得开点儿,再这么老古板下去我可要生气了!
妈妈也被我的话惹恼了,她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中带着几分愤怒:你个臭小子,是要把你妈妈我训了吗?说得这么难听!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雪雪在一旁都有些坐不住了。我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打算开口痛斥妈妈的言行,却被雪雪抢先一步。
阿姨,我知道您也是为了王浩和我好。雪雪紧紧攥着双手,声音有些颤抖,可是您说的这些观念真的太陈旧了……在现代社会里,大家都是平等的,不应该再分什么贵贱门第了。我虽然家世一般,但我会努力工作、供养好自己和丈夫,将来也不会拖累王浩的生活品质。
我们相爱是因为有着共同的价值观和人生追求,而不是门阀世家那一套。雪雪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委屈,我当然也希望您能接纳我,但如果观念真的无法统一的话,那我宁愿选择退出这门婚事。您要是嫌我出身不好、还是保持您的看法,那我就只能离开了。
妈妈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雪雪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则被雪雪的勇气和坚定所打动,心中泛起浓浓的敬佩。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爸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爸爸推门而入,看到冷场般的气氛后迟疑地问道,你们三个这是在吵架啊?
妈妈叹了口气,低下头没有回答。雪雪则直直地看向我,眼中满是坚定的神情,仿佛在问我是否愿意与她并肩作战。我咬了咬牙,对她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向爸爸开始解释事情的原委。我将情况大致向爸爸解释了一遍。当他听明白妈妈对雪雪家世的成见时,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老婆啊,你怎么还抱着这种陈旧封建的思想观念呢?爸爸无奈地摇了摇头,时代不同了,孩子们择偶标准也理应与时俱进。雪雪为人正直善良就够了,你还在乎她门第贵贱作甚?
那你说该怎么办?妈妈委屈地反问,她家穷怕是没的选,嫁过来就得靠你儿子这一家半口人养活了。将来若是有了孩子,更是要操劳上加操劳!
阿姨,您就别这么想了。雪雪开口了,语气坚定,我将来一定会好好工作赚钱,绝不会拖累王浩分毫。要知道现在的社会,女性也是可以独立自主的。
可是……妈妈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被爸爸打断了。
老伴,你就听听雪雪的话吧。爸爸说,社会在进步,大家的观念也该与时俱进了。再执迷不悟下去,可就太过时代了。
妈妈摇了摇头,眼神黯然无光。我看出她内心正在挣扎,似乎在权衡自己的旧观念究竟应不应该被继续坚持下去。雪雪则握住了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我心中坚信,她一定能说动妈妈的。
阿姨,我能理解您的顾虑。雪雪缓缓开口,作为长辈,您自然希望儿子将来的媳妇能有个好家世背景,这样一来日子才能过得体面些。可是现代社会已经不再重视这些东西了,重要的是互相的真心相待。
我虽然家境一般,但我会用自己的双手和能力去赚钱养家,让我们的生活无忧无虑。雪雪认真地说,更重要的是,我会用我的真心对待王浩和您们一家人,用行动让您放下成见。只要您能开放思想、接纳我,我就一定会用尽全力回报您的信任和厚爱。
妈妈低着头沉默不语,我能看出她正在深思雪雪的这番话。爸爸在一旁则用肯定的眼神看着我们,似乎对雪雪很有好感。我攥紧了雪雪的手,祈祷着她能最终说动妈妈。
而且,我们年轻人才是将来社会的中坚力量。雪雪坚定地说,我们的观念代表了新时代的思潮,您也该学着接受并加入我们的行列了。
房间里一时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四个人的呼吸声。妈妈低垂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挣扎,似乎在拿捏着最后的决定。而爸爸则不时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我和雪雪,对我们很是支持。
就在这时,妈妈突然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歉疚。她缓缓地看向雪雪,用虔诚的语气说道:雪雪啊,对不起,是妈妈太过糊涂了。你们说得都很有道理,妈妈我这就改过自新,从新正视你和浩子的感情。
阿姨……雪雪似乎被妈妈的话感动了,眼眶微微湿润。
从今往后,妈妈再也不会被那些陈旧的观念所束缚了。妈妈坚定地说,你们年轻人才是代表新生力量的,妈妈我一定会虚心学习、接受你们新的观念。雪雪啊,你就放心吧,妈妈从今天开始就当你是自己的亲闺女了!
说罢,妈妈站起身来,朝雪雪张开双臂。雪雪泪眼婆娑地走上前去,紧紧拥抱住妈妈。我和爸爸在一旁相视而笑,这才是我们期盼已久的结果。
就这样,一家人重新和好如初。妈妈为我们重新摆放好了年夜饭,桌上摆满了她的拿手好菜。我们就着妈妈亲手做的白菜猪肉水饺、蚂蚁上树等传统年菜,其乐融融地开始了这顿别具意义的年夜饭。
